予木予賢

无事

高塔 C3

沉睡魔咒

沉睡是时间最温柔的恩赐。

By.阿酒

朴灿烈昏倒在一片充满暗礁的海域,马利塔尔附近的浪涛和游鱼靠近他,推挤他,甚至让他在细细麻麻的啃咬中皱着眉头苏醒过来。

他的眼皮上趴着一只蠕动的海牛 黏液顺着眼角进去 晶状体像要被吞掉一样的疼痛起来。

他头脑尚不清醒,心底却已经恶狠狠的咒骂起来。

狗日的,这是在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亲爱的大公殿下应该庆幸,午后的礁石附近没有烦人的海鸥徘徊着想要啄食他的眼球 妄图击碎一汪漆黑的影,只有几只无伤大雅的软体动物被海浪冲进沙砾,在迷人的大公昏迷期间爬上来贴紧他甩动触角而已。

软软的,湿湿的,滑滑的。

朴灿烈伸手粗鲁的揭掉黏糊糊恶心人的海牛甩出去,随即泄光了全身的气一样无力的闭上眼。

那可怜的东西摔落在礁石的棱角上,烂成一摊会蠕动的有机物。

意识混沌间,朴灿烈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漂向了故乡所在的地方。

距风情满满的东方还有一个传说中鲨鱼游荡,海妖放歌的渔村,就座落在马利塔尔海礁南侧。

吉吉利尔。那是他带着卑微命运和不甘内心出生的地方。

虽不至于魂牵梦绕,到底也算个可以落脚的小地方,而且几年过去,站在焕然一新的朴灿烈面前,又有几个当地人能从漫长的过去捕捉他稚嫩的脸,看透他内里腐败着散发穷酸气的那一部分,认出他只是东方海域上漂泊的海鸟?

普通的渔民不是很好说,他们几乎不离群索居,长期合作往来,而且大多在当地生儿育女,每一个人对彼此都过分熟悉。

而海商就不一定了。

再怎么狡猾,到底是一年到头漂个没完的人,打交道估计只靠着超凡的社交手腕和狡猾伶俐的个性了吧。

一群人跟水蛇似的,狡猾到惹人厌烦。

他舔舔嘴唇,海水的咸味被吞下肚去,舌尖附着了一种奇怪的触感,干涩又恶心。

过了一会儿,朴灿烈就挣扎着想要直起腰来,却发现肌肉像是淡水贝壳,碎成一片片的,又软又柔却无丝毫韧性可言,无论怎么努力都动弹不得。

四肢蠕动的姿态一点也称不上是优雅或者美丽,海滩的细沙粘在脸上,呈金白色。

狗日的。

鱼的臭味削弱了大公身上高贵的气质,他瘫软着 像濒死的海妖失去一切凌厉尖锐 往常可以割伤心脏的美丽变得颓废萎靡,蒙上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彩。

甚至有胃酸从喉咙涌上来又倒流回去 都没能让大公再一次尝试着爬动一下。

可能是早已知晓并习惯了会渐变的疼痛 现下这个情况除了求救没有任何方法帮他站起身来。

耳畔隐约落下许多生命的呼喊 一切涌动的灵魂都仿佛在尖叫着驱赶这个外来生物。

众生予他怜悯,在其颈侧足腕落下眼泪和吻,臣服在此一瞬,貌美的迪李斯大公从高塔下坠的心灵与内在兴许也匍匐于这些飘忽的微尘中残喘。

少女们说笑的声音从海岸传来,带着温暖的烟气和火光在空气里烧起来似的热烈活泼。

是海的女儿们在母亲的怀抱里嬉戏。

朴灿烈呻吟一声,眨眨眼,蒙着水雾艰难的抬起头,火光在远处摇曳,碧蓝的天与水面交汇营造出难得的迷离质感。

碎石陷进软滑的皮肉,还有一些划伤大公的身体嵌在伤口里,不很疼但又痒又热,十分难受。

边伯贤那个混蛋小子,害他倒霉成这样,船翻掉喂鱼才好。

朴灿烈从鼻子里发出哼声,嫌弃般黏黏糊糊的挣扎起来,一边尽量弄出一些声响希望能引起注意。

浪声越来越大 盘旋的小只海鸟此时却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他眼里唯一的光也泯灭了去。

“蕾雅!我的天啊 那是海盗吗!”

“老天 他真英俊啊...”

“小点声,小点声,他看起来很难受。”

“是受伤了吗?哦 真可怜....”

赤裸的各种颜色闪烁起来 足踝上叮当响的银链子冰凉凉的挨在沙上 裙摆摇动间清凉的风飞过去亲吻朴灿烈的脸庞。

哦。原来是好奇的少女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蕾雅,亲亲他吧,他看起来真可怜....”

叽叽喳喳的少女们突然停止了聒噪的交谈 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钻进耳膜。

紧接着 有什么柔软细腻的东西抚摸着朴灿烈的眼皮 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安抚他的情绪。

“不要担心,你马上会好起来的...”

朴灿烈静静的感受少女的接近 随着太阳下坠 几片浓黑的云从远处翻滚着来 海鸥也发出不安的嘶鸣。

要起风了。

朴灿烈眯着眼睛 突然开始挣扎 惶恐的揪住少女幼滑细嫩的五指 从喉咙和胃腔挤出呜咽一般的呼救

“求求你...帮帮我.....

英俊男人不同于表面的惊慌令人心痛 瞳孔深处的晦涩扎进少女心里。

可爱的女孩怜惜的跪倒在沙滩上捧起他的脸 几缕亚麻色的额发滑落下来贴住温热的鼻尖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你会好起来的...亲爱的...睡一会儿吧.....”

渐渐的 耳廓里充满了各种细碎的吟唱 奇妙的镇定心神 少女的手仿佛世界上最柔的水托起他疲惫的躯壳 像对待襁褓中的婴儿一样轻轻摇晃起来。

他最后剩下在手心里的 是获救的安心和湿润的亲吻与泪。

高塔 C 2


蝴蝶溺死于晚风

鸟雀折翼于高楼

By.阿酒

天云之下浮有厚重雾气的日子 连海鸟扑扇的羽翼都难以看清 一片灰蒙昏暗 桅杆上的灯油发出潮湿的海水气味 被拢成絮状的暖黄色灯光悬挂在朴灿烈头顶。

海盗们在清晨上岸 嫖妓 喝酒 赌博 买卖俘虏和奴隶 只要不违反当地的法规 不强奸良家妇女 不购买鸦片与费洛蒙 日落之前回到船上向大副汇报一天的所得 就都是优秀水手。

以至于偌大的夹板上 除了缩在左侧炮台一角抽烟的船医 就只有被绑在桅杆上 我们可怜的迪李斯大公殿下。

他低着头 穿着丝质的衬衫和绸缎长裤 装束得体却神情憔悴狼狈 双腿被强硬的向后掰开呈跪坐的姿势与双手绑在一起 脚底泛红 白白净净的脚趾拧在一起 。

是几乎不可能逃脱的捆绑方式。

海鸥鸣叫 浪花拍打 朴灿烈在压抑的氛围里逐渐混沌 脑海里浮现出一天前的噩梦。

这群野蛮人把赤身裸体的自己从高塔上一路拖下来 沿途无数下流的目光戳穿内脏 曾经的国民们作为俘虏跟在后面 好几双隐晦的眼睛盯住迪李斯大公脊背上随着走动波澜起伏的肌肉线条以及延伸到股沟一条细长笔直的脊梁。

贪婪即使在死亡的恐惧里也不曾消失 几乎所有人都渴望着东方遗珠美妙的肉体。

朴灿烈当时甚至觉得 如果没有格兰铁青着脸像只凶恶的母狼一般走在前面 这样细皮嫩肉的 早就被暴徒用各种手段玩弄过了。

屈辱又难堪 。

作为迪李斯大公养尊处优的这几年 没有受过任何侮辱绑架的朴灿烈最终被海盗拉扯着扔在甲板上 眼冒金星的同时 什么下流的脏话都要骂出声来。

紧接着他就被丢进简陋狭小的浴室 给他洗漱换衣的就是那个眼睛碧蓝泛着绿光 但是黑发黄皮的青年船医。

只是个长得好看的野种罢了。

他当时没有挣扎 在心里作过肤浅评价后甚至竭尽所能和煦的微笑了一下 企图以美色换取信任 得到逃跑的机会 结果却连这个青年的名字都没得到 就又被架起来重新捆好丢在甲板上。

格兰甚至吩咐手下的海盗在他胸口挂上一串发出响动的金铃 一个挨着一个 黄豆粒大小 闪闪发亮 把他当成是可供玩弄的宠物管束 驯服着。

傍晚快要来临的现在 耻辱和饥饿在胃里搅动 他已经无法准确描述出现下这种憋屈的状态了。

“你是打算再接着不吃任何东西吗?”

朴灿烈闻声抬起头 眼前浮现出伸缩变形的幻觉般看见船医端坐在浓雾的尽头 拖着左腮百无聊赖的看他。

他的烟掐灭了丢进海里 火星点燃一丝苍白的沼气 一瞬间朴灿烈仿佛又看见了高塔上闪烁的油灯和凡尔赛宫冲天的熊熊火光。

他咬着舌头 痛苦的呻吟起来 并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丧家犬。”

船医仔仔细细打量了他怎么落魄也不失美貌的脸蛋 冷哼一声 鼻子里的气音轻蔑且没有着落点 就那么虚虚晃晃的钻进朴灿烈耳孔 旋转着绞烂他原本就稀碎的神智。

真他妈的好。

现在什么东西都成了比他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朴灿烈舔舔嘴唇 看着船医站起来想要走回船舱内部 瞳孔表面有光斑流动。

远处人声鼎沸 太阳在海面沉浮 金红色的光影反射到眼皮里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傍晚的海港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云和风被光线打散 仿佛希望就在眼前。

他此时笑了一下 嘴角干裂 甚至称不上正常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浮现出美丽动人 如何讥讽的言语也带有强势的艳丽感。

“你的主子捡你回来的时候 没告诉你玩物和宠物的区别吗?”

朴灿烈以这样的姿态微微抬眼扫向船医顿住的脚步 明明没有任何说服力 却充满了喧宾夺主的傲人气势。

“我是他的船医。不是宠物 更不是玩物。”

“一个野种罢了,难得除了利用之外有玩乐的价值吗?”

“至少我能给他带来利益。”

青年转动着翠绿的眼珠 语气很淡很轻 没有争论的意思。

可他的脸上一派鄙夷 尖利的眼神穿过大西洋浓重的海风在朴灿烈胸膛前摇晃着试探。

“至于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

朴灿烈挤出这个音节 不明的火光窜进眼底 喉咙里痒痒的。

“你这样的下贱野种,也敢跟迪李斯大公我这么说话?”

他睁着眼 耳边是越来越嘈杂的喊声 只看见船医转过身来  尖头马靴擦了油一般水亮。

“大公?朴灿烈,这船上没有人不知道你是个被货商收养的东方男人,去到法国也是做了玛丽妖妇的情人。要说野种,你才是当之无愧。”

那只马靴在朴灿烈视线里碾转滑动着 被他死死的盯住 似乎其它些什么话都不重要了。

馥郁的金色尘埃在流动 海盗们归来的时间临近的时候,朴灿烈终于抖了抖睫毛,略微思考了一会儿。

他吞咽一下积郁在胸腔的气 抬眼开始打量船医结实有力的小腿。

这样一双美丽的小腿 如果用了十足的劲儿 大概可以击碎他的肋骨吧。

朴灿烈这么想着 突然愉悦的笑了起来 抬眼笑眯眯的看着船医带着胜利晕红的俏脸。

蠢货。这种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大人以前养的猫都不会有这般特殊待遇 你连玩物都不算。”

海盗们登船的吵闹声逐渐接近 船医见朴灿烈不说话 只是若有若无的笑 于是蹲下来 对着他的脸呲牙 也笑的像个十足十的美人。

“你只是个被抛弃的垃圾。”

牙尖嘴利的小美人没有得到回应 这种奇怪的单方面对峙让他冷静下来 脸色越冷越硬。

“朴灿烈,你不是哑巴,张开你的嘴承认啊。”

“难道你已经因为眼前的事实悲痛到无话可说了吗?”

朴灿烈还是没有说话 嘴角越翘越高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和蔼可亲的看着船医绷紧了的脸。

“狗杂种,如果你敢打些什么龌龊主意,像个下贱的婊子一样耍心眼,我就让你染上肮脏的性病,在失禁和口水直流的状况下挣扎苟活,最后被格兰大人丢进东方某个小国,在阴暗角落掉光漂亮脸蛋上的皮。”

在船医已经失去耐性掐住他的颊骨从喉咙里发出威胁声时,朴灿烈哑笑着朝他努努嘴,伶俐乖巧的眨巴眼睛。

“你真可怜。”

“朴灿烈,你....!”

船医猛的咬紧下颚,几乎快要把朴灿烈的骨头碾碎一样掐紧他的小半张脸颊,然而随后他又听见了朴灿烈的笑声以及轻佻的问候语。

“Charles,你跟我的小宝贝儿玩什么呢?”

被唤作Charles的船医冷静的松开了手,正准备摆出一副和煦笑脸迎接来人探寻的目光,电光火石之间,朴灿烈突然压低的嗓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美人,让我看看,接下来你会沦为玩物还是鱼饲料呢?”

在Charles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朴灿烈突然大声呼喊起来 哽咽的哭声顺着喉管上下滑动 无比真切可怜的哀求 紧接着他嚎叫一声 好像少女被欺辱一般尖利的惨叫起来 甩着脖子把那张无与伦比的脸狠狠撞向桅杆一侧 口腔内壁的血管暴裂开来的一瞬间 朴灿烈看见Charles惊慌失措的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愤恨。

蠢货。

“Charles,为什么我的小宝贝儿挨着你的鞋尖在流血?”

在听见冷淡的问询和低沉的道歉声时,一阵阵呕吐感伴随着强烈的晕眩袭来,朴灿烈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蠢货。”

格兰伏在一盏灯下 握着的笔在纸上染开一个又一个墨点 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给他惹了太大的麻烦。

朴灿烈在船上晕倒的时候 他看见Charles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姿态就知道他做错了事 于是毫不犹豫抽起腰间的马鞭狠狠打在了青年娇嫩的右脸上。

Charles扶着桅杆的手面上鲜红的血迹在落日余晖下蜕变成耀眼的金红色,血光折射着在眼底荡漾成波纹状,摇摆后趋于漆黑平静。

他仿佛看见了Charles阴狠痛恨的内心。

“对不起。大人。”

格兰没有表情的擦试着马鞭 转身下达晚间的命令和事务分配,随即背对捂住脸颊站在原地的Charles吩咐道

“跪下。一个小时后收拾好你自己再来见我。”

Charles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跪倒在地。

格兰早已经离开了。

船医在船上的地位虽然不很高,但是被救治过的海盗们本着水手最基本的良心,没有谁凑上去讥讽或嘲笑他,连眼神漂浮的窃窃私语都没有。

况且,没有谁敢真的去招惹这个在自己床底饲养着奇形怪状的真菌和鲜丽浓艳花草的怪人。

等到Charles再起身的时候,海盗们已经围在小圆桌旁边喝啤酒了。

朴灿烈低垂眼帘 乌黑的眼珠子溜转着的打量格兰卧室床榻上的每个细节。

他身前则是板着脸帮他处理伤口和淤血的Charles 半颗脑袋缠绕着繁复的绷带 隐隐有血迹渗透出来。

稍微探探脑袋就能看见捧着下巴和他对视的格兰。

水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舌尖搭在牙齿上黏黏糊糊的训话。

他根本就不在意任何人都死活,这一切戏码不过是按部就班的走形式罢了。

“Charles,你知道的,不用染上性病我也有办法让你的皮肤一片一片掉光。”

朴灿烈收回视线 看着小美人颤动的眼皮 伸手几乎是挑衅的摸了摸他紧抿着的下唇。

“野种。”

他笑了起来,即使Charles猛的使了力气摁住流血的伤口也开心的笑。

“大人。”

Charles咬着牙瞪朴灿烈一眼,最后处理好血渍,捏着一小截绷带,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

他低头不敢去看。

格兰耷拉着眼皮,再没什么兴趣去管青年的心思。

“晚上你可以去找玛莲娜,采购一些需要的东西。我估计再过三天我们就可以到达*丹蔻了。”

“是。”

“如果可以,再带一些火石和硫磺回来。不要随便出入当地的*走巷,那里住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收起你不必要的好奇心,拥有奇珍异草的能是什么便宜货色。”

“是。”

格兰掀开眼皮望了望他身后的朴灿烈,收回胳膊肘下揉皱的羊皮和象牙纸,站起身来。

“认清楚你自己,Charles,你到底是我的船医还是一个无用的野种,你自己应该清楚。”

“....是。”

“现在,滚出去。”

朴灿烈依旧无辜又漂亮的坐在床榻上,Charles关门时震天的响声显然没对他造成多大的困扰。

他水津津的,像个孩子般眨巴眼看着格兰漫不经心的脸色,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都吞回肚里。

“你不应该跟一个野种计较。”

“可你还是捡他回来。”

格兰嗤笑一声,踱着步子从桌后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油灯。

他的目光碎成几片,凄凄惨惨的看着朴灿烈,几乎是令人疼痛的程度。

他想了想,高举着那盏没有点燃的灯,凑过去提在朴灿烈脸庞轻柔柔的说话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一只金丝的纽扣,朴灿烈,你是不是也会像今天这样把我当成一个野种扔进海里?”

朴灿烈努努嘴,回避他的目光以后,双手握住膝盖不安的来回搓动。

“可是我没有。”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你该承认了,朴灿烈。”

“被商人之子朴灿烈捡回家的约瑟夫·格兰,你眼里的边伯贤,如今就这么容易遗忘吗?”

朴灿烈蠕动着嘴唇,没有预想中的大惊失色,只是脑海里浮现出作为商人之子的往事。

他没有忘记海浪和腥风,鱼类特有的臭味在他登上甲板的那一刻从记忆深处溜出来钻进鼻腔里,一直到夜晚入睡,单薄的油布和坚硬的木板就是他童年生活的一切。

他也没有忘记黑发娇柔的男孩在跟他一样的年纪被扔在装满海鱼的木箱里,直到被发现的时候早就脏的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猫。

幼小的男孩用一只金丝纽扣换取了活命的机会,被货商的儿子取名为边伯贤开始共同生活。

他确实作为边伯贤的友人,兄长,甚至父亲一般照顾了他七年,和他分享海面上危险的生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好不容易脱胎换骨,以迪李斯大公的身份享尽荣华富贵,如今却要回到这个鬼地方受罪。

“约瑟夫,我从前教导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一瞬间所有的温柔与天真开始褪色,朴灿烈冷静疏离的表情像几千把尖利的匕首戳穿边伯贤的眼球,他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就这么铁石心肠。

“我的名字是边伯贤,边,伯,贤!约瑟夫·格兰这几个字眼,早就被你夺走了不是吗!”

“看看你的样子,竟然依旧想以兄长的身份训斥我吗?朴灿烈,你真是恶毒!”

边伯贤从朴灿烈身前退开,看着他严肃起来便棱角分明的脸大声质问的样子让他快要失去一个贵族应有的得体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作过最亲密的人?”

朴灿烈看着他孩子气的挥舞手臂,又暴躁的像发怒的土拨鼠一样乱窜,灯油四溅的时候,隐忍的按紧眉心低声劝道

“你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伯贤,如果我没有把你当做友人和家人,为什么要照顾你七年那么久?”

“你不就是觊觎我的身份想要有朝一日取代我吗?”

边伯贤冷笑一声,提着那盏灯摇摇晃晃的来回踱步,整个屋子里都是他愤怒的低吼声。

朴灿烈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愤怒从他脑袋里开始倒流,四肢的每一寸都爬满了恼人的刺痛一样令人坐立难安。

他真想现在就冲出去,跳进海里洗一洗自己被冲昏的头脑和胀痛的肺叶。

朴灿烈浑身一震,突然看着边伯贤破口反击起来。

“我?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照顾你七年啊!”

“结果呢?随随便便就带着一些野蛮人在我的国家进行屠杀和侵占,甚至杀害了王后玛丽和路易斯三世!”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那些被俘虏的人民你能带到哪里去?啊?难道要进行惨无人道的殖民统治吗?你这样跟那个昏庸的暴君有什么不同!”

他说到这早已不耐烦的站起身来走到屋子另一头,看着边伯贤气到浑身发抖的模样厉声质问着,眼神却飘向紧闭的房门,私下里琢磨些什么。

“暴君?我?朴灿烈,你看看你现在,依旧锦衣加身,光鲜得体!而你所谓的国家人民呢?没了!你才是抛弃子民的混蛋!”

边伯贤抱着脑袋尖叫起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青色,层层叠叠的一直蔓延到胸口处,看起来像个快要爆炸的青瓜。

“朴灿烈,从前你为了荣华背叛我,如今你为了荣华背叛国家。真是,迪李斯大公,当之无愧祸水红颜。”

在这声怒吼之后,一瞬间的沉默爆发出来,船舱外海鸟的鸣叫和风声合在一起,出奇的宁静。

边伯贤颓然的站住,浑身失了力气似的冲着朴灿烈冷笑。

他的手臂直直垂落在身旁,那盏灯里的油已经泼得差不多了,现在地板上滑溜溜的,泛起一层油腻水亮的金光。

朴灿烈想了想,突然深吸一口气,整个面庞柔和下来朝着边伯贤迈了一步。

他甚至深情的凝望着,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一般缓慢的深出手臂。

然而下一秒,在边伯贤放松了身体冷着脸要拍开他的手时,朴灿烈用足了力气把他推倒在油汪汪的灯油里,随后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门

“边伯贤,你个狗娘养的东西,再见!”

边伯贤没有愣神,几乎是快要倒下的一瞬间撑着昂贵的地板摔了一跤,紧接着踉跄的站起来咬牙切齿的骂着脏话追出去

“狗杂种,不知好歹的东西,下贱玩意儿,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然后在他提着那盏灯冲到甲板上时,狡猾的迪李斯大公已经失去了踪影。

边伯贤猛的冲回船舱,一言不发的点燃那盏油灯又直挺挺的冲回来,伸长了手臂照亮一望无际的海面。

没有三秒,难以理解的冷静促使他扬起手臂摔碎了手里的灯,在汹涌浪潮的呼声里站在原地不发一语。

“大人?”

而朴灿烈浮在水面上,长年的宫廷生活让他几乎忘记如何像个水手一样同漆黑的海水搏斗。

放荡情欲 朝歌晚舞 颓靡充满谄媚和宠爱的生活腐化了他的身体机能 虽谈不上孱弱与病态 他在心理上却早已开始厌烦过去那种颠沛流离。

冰冷的魔鬼暗藏在波涛涌动的缝隙里,以一种紧密亲爱的姿态拉扯他已不甚健硕的四肢下沉。

挣扎间,昔日耀眼夺目的明珠在波光的折射中望向边伯贤手里打碎的半盏油灯。

衬衫雪白的他站在那里,摇摇曳曳,像一只瘦长的鬼影。

朴灿烈仔细看了一会儿 像是要把短暂重逢里故人的每一个细节记在心里一样的认真。

在下一个翻涌的浪打来之前,他收回了不舍的目光,伸出手臂尽力挥舞着大笑

“永别了,我的爱人!”

海面上荡漾的波纹吞掉了充满爱意的告白声,落在边伯贤耳里只剩一堆苍白孱弱的鸣叫。

他站在甲板上,脚底下是一块嘎吱作响的马皮,咸腥的海风掀起额前干燥而缺乏光泽的碎发。

那盏灯落在脚边,踩上去就是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打翻的灯油洒在昂贵的衬衫上,胸口的蕾丝被染成可笑的黄油色。

边伯贤紧抿着唇,下颌绷出一条紧实的线,细白的五指攥紧半块冰冷的玻璃碎片,带着鲜红的反光同海面晶莹的白点交织在一起。

浪潮滚动时,有什么细微的哀哭遁入漆黑的深底。

朴灿烈的呐喊与道别从远处传来,却什么也没有落在耳边。

他遥望着远方 脑海里数之不尽的嗡响逐渐被纷繁嘈杂的脚步声取代。

船员们在深夜里涌上甲板 之前躲在甲板下不敢出声是男人们接到大副的命令冲出来 大呼小叫着看向他们沉默如斯的船长 伟大的格兰先生。

“船长!发生什么了!”

“狗娘养的 这个时候你们吵什么!”

“大副!迪塔大副!”

“妈的!谁把油灯摔碎在这里了?”

吵吵闹闹的 这种时候却没有一点规矩。

呼喊混合着边伯贤的脑波 搅成一团。

“嘿!你们看!那个小崽子逃跑了!”

有眼尖的盯住了荡漾间漂浮的黑发大吼起来 船员们站在边伯贤身后 伸长了脖子想冲上前去 甚至有人兴奋的吹起口哨 大喊着想要做些什么无理的举动 在这种情况下 任何捉到朴灿烈的人 都有资格抚摸他的屁股 谩骂 侮辱 并击倒他。

他们激动无比 迫不及待要把马靴抵在东方美人的肚皮上压来碾去。

可是边伯贤不会允许这些事情发生的。

“船长...船长...”

他站在原地 冷漠的不发一言 始终不下达任何可靠的命令。

过了许久 船员们停止了骚动 沉默的站在原地注视格兰先生落寞僵硬的背影。

海面上逐渐浮起一阵阵淋漓的波光 透明蔚蓝的海水之下 什么都不剩了。

边伯贤眨了眨眼 海风灌进去 疼的要命。

他的阿芙洛狄忒大笑着被浪花撕碎,沉没在深海的尽头。

黎明的斑影从云层渗透出来 爬上边伯贤的虹膜。

他什么也分辨不出了。

高塔Chapter.1



蝴蝶溺死于晚风 鸟雀折翼于高楼

By.阿酒

1762.9.21.

圣里兰斯教国,路易斯三世即位,王后吉利斯身孕六个月,彻斯特大公幼女尤利尔·彻斯特,骑士之女玛丽·格兰纳为祈求王后与大公安康,自请侍奉左右.

次年一月,爱德华大公出生,其乳母尤利尔贴身照顾.

1764.3.6

彻斯特大公幼女尤利尔·彻斯特以偷情罪论处.,其情夫遁逃东方.

彻斯特大公悲痛欲绝之下,爱德华大公转交由玛丽·格兰纳抚养.

次日,彻斯特大公同路易斯三世偶遇玛丽在St.Chapelle为尤利尔祈福,王室内部褒贬不一.

1765.8.4

吉利斯王后病逝,约瑟夫公爵同其仕女玛丽在葬礼一见钟情,同年12月,约瑟夫公爵夫人逝世,约瑟夫以闪电之势同玛丽·格兰纳成婚.

次月,其7岁幼子约瑟夫·格兰失踪.

传闻玛丽得知消息,当场昏厥.

1767.4.23

约瑟夫公爵死于梅毒.遗孀玛丽·约瑟夫以路易斯之名回到王宫侍奉左右.

当日,愤怒的彻斯特大公将玛丽仗责于凡尔赛宫外,玛丽哀哭不止,大声悼念尤利尔冤魂.

次日,玛丽迁居于爱德华大公寝殿,贴身服侍.

1771.7.21

荒淫无度的路易斯三世宣布娶23岁的玛丽·安·格兰纳为妻,彻斯特大公同吉利斯王后之子爱德华大公极力反对.同年10月,爱德华大公坠井身亡.

玛丽王后悲从中来,断食三日.

此后一年

路易斯三世为讨得玛丽王后欢心,大肆修建花园与戏台,每日朝晨,晌午,暮夜挥霍千金请王族贵妇进宫跳舞喝酒以排遣寂寞.

凌晨召见妓女和少男在凡尔赛宫追逐玩耍.

每个月初,王女们进宫同玛丽王后缝纫新衣准备首饰,月末举行舞会庆典.

人民不满,怨声道载.

玛丽王后体恤民怨,禁止大公以外王室穿戴假发,王女进宫,珠宝首饰不可超过10件.

1772.4月,玛丽路易斯王后在东方货船上仪态尽失,跪地拥抱一东方男子,并宣称此为约瑟夫大公之子,约瑟夫·格兰.

三日后,路易斯三世宣布同玛丽·安·格兰纳王后一同抚养14岁的约瑟夫·格兰

因其黑发黑瞳,遵其养父母之意,改名为朴灿烈,并封赏为迪李斯大公.

市井流言满地,皆骂玛丽王后惑人妖妇,天降灾星.

至于迪李斯大公.

世人皆叹抬眼不输水中月,垂眸可比镜中花.

路易斯三世赞其为“东方遗珠”.

1778.12.3.

圣里斯兰教国灭国.

大量叛军与海盗走水路从东方而来,平民缴为海盗俘虏,王宫贵族皆死于屠刀之下,玛丽王后被处以火刑,惨叫声传遍千里.

路易斯三世在逃跑途中被吊死在凡尔赛宫内.披头散发,死相可怖,尿液浸湿他的马靴,连海盗都不愿多看一眼.

迪李斯大公从高塔跌落,从此了无踪迹.

“Louis!Louis!Dear!”

玛丽从来没有觉得王宫缀满珠宝绸缎的华美长廊如此这般的狭窄压抑过。

明明是空无一人的地方 却四处都摇曳着火红的光 惨叫声从她脆弱的喉管中挤出来的瞬间就被磅礴的雨水冲散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美艳女人此刻像个毫无教养的市井小妇一样东倒西歪的匍匐在瓷白的大理石面上。

“Chérie, tu es une prostituée, pourquoi de lutte?”

(亲爱的,你本就是妓女,又何必挣扎抵抗呢?)

她听见肮脏下流的过去调侃嘲笑的声音 瞪大的眼睛惊恐的望过去.

那个不算英俊的海盗抓住她裙摆上易碎的蕾丝猛的一扯 笑意盈盈的冲上前掐紧玛丽细嫩白皙的脖颈 将指甲扣上左侧那颗黑色的小痣。

玛丽尖叫一声,缀满宝石的十指死死抓住海盗毛茸茸坚硬的手臂,厉声喊道

“Présomptueux! Je suis la reine Marie Louis III, femme, tu as de quoi!

(放肆!我身为玛丽王后,路易斯三世的妻子,容得你为非作歹!)

海盗奸笑一声,凑近玛丽的耳边轻声细语的哄道

“Le chef nous a dit de nous, même débauché de Louis peuvent être facilement est mort par pendaison, mais tu ne peux pas.

Alors, détends - toi, c'est bientôt fin”

(首领吩咐我们,甚至连荒淫的路易都可以轻松的死于绞刑,但你不行。所以,放轻松,很

快就结束了.)

“Non! Non!Louis!Louis!Yeol!Yeol!Aidez - moi!”

玛丽的丝袜被扯碎 男人粗鲁的手顺着大腿拧住下体的一片软肉 近乎绝望的疼痛堵在胸口拼命的扭动着。

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看着熊熊的火光烧碎了一切,玛丽的梦想和情人都死于这场意料之中的劫难.

到底是谁?

尤利尔?约瑟夫?还是吉利斯那个女人?

又或者 ..爱德华..爱德华...对不起....爱德华...

玛丽空虚的脑中只剩下几个毫无意义的字眼无限徘徊.

格兰...是格兰!格兰!格兰!

是死去的鬼魂的复仇!

在海盗低喘着将罪恶滞留在玛丽的身体里时 她闭上了眼 嘴里喃喃着一个名字

“Yeol,Yeol...我的爱人....”

“格兰大人,已经叫人处理掉玛丽那个荡妇了。”

被唤作格兰的东方男人站在路易斯三世的尸体旁边 抽出腰间的一支马鞭抵着他的两颊来回摆弄 多番打量下 对着那幅丑陋又落魄的嘴脸由衷的笑出了声。

他的欣喜溢于言表。

玩够以后他转过身,挽起的袖口下是白皙精瘦的小臂,往下几寸的腕楚有几条狰狞的疤。

很深,像是被什么狠毒的撕扯过。

“说说看,你们是怎么处理亲爱的玛丽王后的?她的裙子你们扒下来了吗?我可爱的侄女喜欢漂亮的东西,上一次捉住的那个法国男人就告诉过我们玛丽王后喜欢闪光的珠宝,而且她还拥有很多.”

“格兰”用沾着路易斯血液的马鞭拍了拍来人坚实的小腿 右手捏着自己没有胡茬的光滑下巴来回磨蹭着 语气戏谑的询问

“她够美吗?如果你没来跟我汇报,是不是也会来上一发?”

男人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刻意捉弄的问话。

格兰因为沉默停下动作 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无形的压迫感甚至开始发酵,男人面对着沉默的格兰,胸腔里有一股紧实的气逃窜起来。

魔鬼在注视着他。

“迪塔。看着我。”

男人稍稍抬起眼 就看见格兰猛的扬手甩起马鞭

鲜红的颜色刺伤了他的角膜 残留的血液溅落在他颈间 顺着锁骨淌下去。

他的表情狠辣的 阴毒的 像一条蛇。

“啪!”

迪塔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 眼皮上像抹了几升辣椒水似的剧烈燃烧起来 腥臭的液体模糊着他的视线 再怎么愤怒也只能屈服于恶魔之下。

“对不起,大人。”

格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甩着手腕试图清理掉马鞭上惹人厌烦的血迹,嘴里冷冰冰的突出一句话。

“下等玩意儿,逗弄你的时候,就识时务一点给我老老实实的装作开心的样子。”

迪塔没有回应他,只是低着头,眼珠盯住路易斯苍白的面庞打转。

格兰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去,似乎心情愉悦了些,以至于伸出细嫩的五指来温柔的抚摸迪塔血污下的面颊。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们找到朴灿烈那个冒充我的小畜生了吗?”

格兰顺着高塔的楼梯向上走去,阴暗潮湿的塔楼顶端凉着几盏发出难闻气味的油灯,半掩着的门内传来下流的笑声。

真是一帮野蛮人。

格兰嫌恶的拧紧了眉毛,对于屋内没有传来脆弱的哭叫很是满意。

再怎么样肮脏的狗也知道听话。他可没说过可以随意戏弄那位尊贵的大公。

接着他抽出马鞭推门进去,入眼的是一屋子表情各异的男人。

他们或许没什么反应,或是下流的笑着,也有人捉住迪李斯的一条腿玩闹似的拉扯他。

格兰随意扫了一眼,没有说些什么就看向躺在地上,雪白的臀部和大腿发着光的漂亮男孩。

赤身裸体的大公被绑起来,憋的通红的面颊上是塞着脏布条的小嘴。

真可爱。格兰想着,几盏油灯的光线让他晕乎乎的又清醒过来。

他蹲下身来 用马鞭抵着朴灿烈的下唇暧昧的来回拨弄 手腕的动作灵活的像是靠取悦男人为生的东方小娘。

他甚至妩媚的笑,油灯下的唇瓣发着水光。

“迪李斯大公,你认得我吗?”

朴灿烈盯着他艳丽的面孔,不断挣扎晃动着身子 恍惚的想不起在东方的哪个地方见过这令人难忘的脸。

“老实点,亲爱的迪李斯大公,你扭得我都要硬了。”

几个叛军哄笑起来,指指点点的端详迪李斯大公诱人的屁股。

朴灿烈的屁股和精神被坚硬的马靴击打了一下,羞耻和眩晕感让他愤怒的想要跳起来,却最终只能喘着粗气停下挣扎。。

他未经修饰的长发黏在耳边 塞在喉咙里的粗糙布料把他的舌头弄的干巴巴的又艰涩。

而整个过程里一言不发看着他的东方男人却渐渐从来脸上浮起一个贪恋迷恋的微笑。

“朴灿烈,你真的不认得我吗?”

格兰看着朴灿烈迷茫的表情,伸出手卡住他两腮细腻的皮肉,想了想,又轻声细语的问起来

“你难道没有在货船上捡到一个叫约瑟夫·格兰的法国男孩,教导他读书,识字,以航海为生,甚至亲切的为他取名为边伯贤,在夜里亲吻他之后,早晨就夺走他的身份去往遥远的法国取代他享受了七年王宫人生吗?”

一瞬间,他的头脑被难以置信的现实打成扁扁的一团,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哭泣起来,微弱的呜咽声在屋子里流淌,惹人怜惜。

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约瑟夫·格兰!我就是!

他从喉管里勉强发出这种声音 模糊不清。

格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近乎侮辱的耻笑起来。

而满屋子愚蠢下流的叛军看着昔日的迪李斯大公这般低贱的蝼蚁姿态,爆发出粗哑狂野的大笑。

朴灿烈看着为首的那个东方男人 眼里流露出惊惧和恐慌。

而格兰擦试着手中细长坚韧的马鞭 戏谑的抬起下巴打量着他落魄的模样

“看看你自己吧 脏兮兮又浑身赤裸 没有一点王族的样子。这一屋子男人甚至都能看清你娇弱的屁股蛋子上有几颗黑到发亮的玛丽痣。”

朴灿烈瞪大了眼睛 泪水顺着鼻梁涌进口腔 酸涩的屈辱感留在胃壁上发热。

那个下等人 劣民 肮脏污秽的叛军首领 上一秒还揭开他丑陋过去的东方男人 伸出他沾满血渍与尘土的双手抓住王子细瘦孱弱的腕子拎了起来 仿佛是在对待屠宰场待宰的白鹅。

他甚至看着王子颤抖的脚踝发出轻蔑的声响。

那都不算一个侮辱性的 鄙夷的表现 只是对他的可怜与懦弱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反应。

“我们会带你去船上 你要知道 亲爱的大公殿下 在海盗的甲板上 你只是一摊无用的白肉。”

“把自己收拾干净 想好要怎样像个男子汉一样站起来劳作 你读的那些书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起来!从现在开始 你只是个俘虏而已”

朴灿烈盯着他的后脑勺,眼神流转到他露出的手腕上深浅不一的伤疤,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

那是残忍卑劣的过去前来复仇的一天。

正直勇敢不良少年X温柔体贴标准学霸

请自行揣摩文案一百遍哦。

现在腻歪歪不代表以后腻歪歪。

Blooming Days 
C1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欢欣鼓舞的声音。”

“花开的一瞬间,滚热的,带有亮晶晶尘埃色的心动汹涌而出。”

“它们以胶着状糊在衣领袖口上,呈糜烂的发光粉色”

大事不妙。

他手忙脚乱的堵住破开胸膛上无底的洞口,在角落里背过身去,脸红扑扑的暗想。

“你会爱我吗?”

By.阿酒

小贤不是第一次试图引起西西的注意了。

交作业的时候抓住西西的手嬉皮笑脸着说他又长茧子了。

翘着板凳腿儿看成人杂志的时候盯着西西后脑勺贼兮兮的发出浑蛋笑声。

在卫生间躲着抽烟却看见西西走进来的时候吐出夸张的烟圈并大声咳嗽。

瞥见西西路过就在角落里和低年级的漂亮女孩子在三秒内交往又分手。

一切看起来十分愚蠢无聊的事情从西西转学来的那一瞬间开始毫无理由的发生在小贤的身上。

当小贤打着盹儿 梦里迷迷糊糊看见自己披着警服无比帅气的打到坏人被一声轻笑打断后 他抬眼 掀动的睫毛间 视网膜上全是西西站在讲台上 笑起来仿佛十里春光艳艳 无烟无雨的那副画面。

小贤哽住了。

梦里的所有消失殆尽 一股史无前例的眩晕感在他无比清醒的情况下袭击了全身 爬满他之后又颤动起来。

小贤拍拍脸 对上那个帅男孩的目光 听见他说自己叫朴灿烈之后 真心的发出那种仿佛用一斤草莓浸润过的 甜蜜蜜的笑。

好像某种神秘力量控制住他的小脑瓜 所有华丽的正义和伟大的英雄梦想化为金光闪闪的一束光“咻”的一声冲开硬邦邦的脑壳飞往人间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散发着光辉 既柔且软的爱情色棉花糖。

简单来说 小贤一见钟情了。

且自此之后 抛弃自己为人民伸张正义的美好愿望 对自己的小弟们不管不顾 不再作为强硬正直的边伯贤 而是软乎乎的 可爱又单纯 作为小贤一心只为朴灿烈。

甚至亲切的 肉麻的 喊他为“西西公主。”

而朴灿烈呢 依旧是温柔体贴 对小贤的关心作弄 无理取闹通通不置可否。

他从未正面否认或抗拒过小贤对他的示爱和袒护。

看见他的时候也只是没什么破绽似的微微笑起来 低头对着冒泡泡的小贤轻声细语的进行问候。

甚至只有在他嬉皮笑脸的看着女孩子梨花带雨抽抽搭搭的时候才露出过一种类似于

“边伯贤真他妈混蛋”的睥睨神色。

却又在小贤不理会女孩子惊天动地到快要引来全校注目的哭喊后目光灼灼的望向他时面无表情的毅然走开。

只留下小贤在原地咬住食指在心里尖叫

“天哪,他太酷了!”

细白软嫩的指尖上布满水唧唧的齿痕。

结果呢?

当然是小贤真诚的跟女孩道过歉后捧着她的脸面无表情的擦干泪珠 又在教导主任赶来之前抓住脚边的情书飞快逃跑。

女孩子捏住裙角 眼睁睁看着红色的头毛晃动着飘过楼梯角。

而奔跑的小贤在学校后墙的一脚蹲下之后 快要炸裂的喘息几乎从内部将他撕了个粉碎。

他的西西公主 这时候已经在上课了吧。

认真专注 品行端正 温柔体贴 内心装满了正直的渴望。

作为边伯贤的时候 他就是想成为这样的人来着。

小贤举起手里的情书 端详起来 上面淡紫色的花纹在阳光下发出细碎的闪光。

文雅安静的女孩子的品味。

真是好看的不行。

“朴灿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这样的?”

“他是喜欢女孩子吧。不然怎么都不正面回应我呢?”

他嘀嘀咕咕着 叽叽歪歪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边伯贤。

暖融融的阳光打在小贤头顶 热流卷起他的发旋 火红张扬的颜色烧出一片轮廓线一样鲜明刺眼。

艳阳天的时候 他应该是带着自己的小弟翻墙出校门 在大街上寻找合适的目标下手送进警局。

小偷啊 流氓啊 都是他们的主要抓捕对象。

可是现在却缩在这里 失恋的小女生似的 把手里好看的信纸一点一点撕成皱巴巴的纸片。

之前干涸的汗液把他细瘦的脊背和衣料粘在一起 透出一种单薄的无力感。

现在呢?他的西西公主大概因为炎热体贴的为同学们打开了窗户吧。

或许他偶尔 真的只是偶尔 走神的时候 从斑驳翠绿的树影里 会不会看见自己呢?

小贤砸吧砸吧嘴唇 低头看着自己奔跑中踩了个稀巴烂的鞋带 小心翼翼的把它卷成脏兮兮的一团塞进鞋子侧面压在脚下。

他握紧手里的碎纸片 跺了跺脚 想要稍微缓解一下有小疙瘩搔弄脚底的不适感。

小贤朝着教学楼走去 无视一路上摄像头发着红光阴惨惨的注视 径直走向要去的地方。

教学楼拐角的垃圾桶空空如也 几个烟头躺在里面 干瘪的形状和暗淡的颜色像是教导主任横在吊角眼上两抹稀疏的眉毛。

边伯贤面无表情的盯着桶底泛黄的锈迹 天女散花一样把满手的碎纸撒进去。

明天再去找他的西西公主吧。

小贤心想着。

赛蕾西娅小姐

“低头在虚无的波光潋滟间寻找爱情的纳西赛斯 最终是什么下场呢?”

搞死我了真的 排版12次 终于只有十张图了。

艺术性杀害
“亲爱的,我想你成为我最完美的艺术品。”

异装癖手工制作品高手烈X笑里藏刀蛊惑人心贤

圣诞节
“圣诞快乐,我亲爱的。”

在逃前任杀手烈X在逃心机诈骗师贤

晨间爱人
“心肝儿,我想要一个热吻。”

粗鲁的Prince CharmingX狡猾的人间妖精

晨间爱人
“心肝儿,你想要做些什么呢?”

粗鲁的Prince CharmingX狡猾的人间妖精

晨间爱人
“Loey,我想你需要一个吻”

粗鲁的Prince CharmingX狡猾的人间妖精